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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采访都像场外交活动
回忆起采访李光耀的场景,水均益仍然历历在目:“李光耀先生给我的感觉,真的是胸怀世界,胸怀人类。那年在海南博鳌采访他,我们原定采访时间是三十分钟,但老先生滔滔不绝讲了两小时。最后,我的摄像悄悄地对我说,水老师,电池要没电了。我一想,这怎么弄?就赶紧找了一个茬,跟老先生礼貌地打住了。然后准备起身时,他说等一下,还有两句话要说,从我的视角范围内已经能看见摄像机在报警,还好最后的十分钟,电没有断。”
采访基辛格的经历,也让水均益留下很深印象,“基辛格可逗了,我上次采访他时,他已经快九十了。可能有点时差的原因,加上年纪也大了,我们面对面坐着,我问了两个问题之后,当我再开始问新的问题时,再一抬头,发现基辛格睡着了。”曹可凡也回忆起去年他采访基辛格时的趣事,“去年,他正好九十岁,当时采访地点在钓鱼台,我跟摄像在电梯口等他。他一出门,拿了一个拐棍。但当他看到摄影机时,马上把拐棍直接往外头飞出去,怕别人看到老态。”
多年采访政治领袖的经验,也让水均益深知,采访时虽然可以问“八卦问题”,但一定要注意度的把握,“好多观众认为西方媒体多自由,人家怎么会审查呢?错了,其实他们审查得很严,所有的问题,恨不得有些问题都会挨个儿过一遍的。每一次采访,在一定程度上,我敢说就是一场外交活动,涉及到双边关系的,一定要认真对待。”
“我比他们都帅”
1993年对于中国电视来说是革命性的一年,这一年央视创立了《东方时空》,它不仅是改变了人们对于电视的看法,电视制作的理念,而在那个浪潮当中,涌现出了像水均益、崔永元、白岩松、敬一丹等一批中国电视中坚力量。面对其他几位男士,水均益笑着表示:“我是最帅的,他们都不行。”
水均益说:“其实《东方时空》是中国电视的一次初级革命,让观众突然觉得能看到这样真实的、纯新闻的电视报道。记者可以站在街头,站在一个大火的现场,站在一个战争的前沿,能够做这样的报道。然后记者可以不是像赵忠祥老师他们那一辈的国字脸,字正腔圆,而是可能带着各地口音。小白东北腔,小崔是天津腔,我是西北腔……真的是南腔北调。而且其貌不扬,我算是一个例外。其实我那时,你看我的资料也其貌不扬,瘦猴,有一颗牙还有点豁。但是为什么能够有这么一批人?是因为那个时候,我们《东方时空》的初创者,他们确立了一种基调,我们要走记者型的道路,无论是我们节目的编导、记者,还是我们所谓后来说主持人,这些人一定要从新闻本身开始。那时候就需要什么?需要肚子里有东西。你看这几个人里面,小白、小崔都是电台当编辑的,我在新华社当了快十年的编辑和记者。所以,其实是由于这么一个整个的定位,已经不在乎外形了。而且那时候给人感觉很亲切,就让人觉得记者是可以从你们家电视机下来,来到你的身边,所谓接地气,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我是一个心地纯良的人”
水均益评价自己属于小聪明型,“每次考试,我都能考得很好。而且有时候,乃至于到大学的时候,一个学期都不好好学,快考试了,两个礼拜闭门不出,谢绝一切社会活动,抱着书本,死记硬背,一考全班第一、全年级第一。我高考也这样,1980年考大学,我从理科班突然跟老师宣布我要考文科,考英文系,我们老师都懵了,地理、历史,你都没学,你怎么弄?我说没事,我自己借书。我记得那时是福建的高考资料,我把伯父从英国带来的一套英文唱片,还有一本材料,都是我姐姐、我哥哥高考的时候留下来的材料,我就天天听,每天恨不得唱片来回听30到50遍。这四个月时间,足不出户,那时候我奶奶还健在,每天上午十点多,奶奶端着一个盘子进来了,一个荷包蛋。我到现在为止,我依然认为我奶奶做的荷包蛋是我今生今世截止到目前为止,最好吃的荷包蛋。四个月后考大学,我是全省状元,英语单科成绩第一。”
在水均益看来,他除了有点小聪明,还有点运气,“这一路也逃学、也玩,但到现在,再回顾一下,我觉得我这个人,总体来讲还是比较幸运,每每在一些关键的时刻,或者在一些可能出现会失足,或者走弯路的时候,总有那么一颗吉祥的星星在我身边闪一下,把我拉上正轨。其实我不觉得我的家庭,和从小成长的环境,对我日后做新闻、当记者、当主持人,有多直接的帮助,但是它对我是一个积淀,成就了我是这样的一个人。我不敢说我是最好的主持人,或者说最好的记者、新闻工作者,但是我敢说我是一个心地纯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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