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奕宏
年初,段奕宏因主演曹保平导演的新片《烈日灼心》放弃了与家人团聚的假期,主动要求去厦门的派出所体验男主角的刑警生活。一个月之后,在答谢派出所干警的宴席上,他与派出所的领导都多喝了几杯。那段时间恰是春节前后,一派爆竹声声辞旧岁的景象。别人问段奕宏对新年有什么期望?他言简意赅:国泰民安。“在那一刻,我是自己还是角色?真的很难讲清楚。”
采访段奕宏时,正赶上他刚刚进藏归来。这一场长途跋涉,途经高原上的小学校和阳光下的纯真笑脸,他一路送去给孩子们的礼物,收获了严重的高原反应,以及更加充实振奋的好精神。段奕宏给人的感觉,恰是那种在路上最有能力走完全程的行者。硬朗,野性,偏执,戏痴——对于这些形容词,他照单全收。不过这些外在的评判对他来讲或许也并不那么重要。“当你不受结果束缚的时候,收获的惊喜往往远大于想象。”
从舞台上《恋爱的犀牛》中深情绝望的马路,到为人所熟知的军人袁朗、龙文章,再到《白鹿原》里横冲直撞的黑娃,以及今年夏天与郭碧婷在《爱情进化论》中“混搭”演出的呆萌学霸,在段奕宏犀利的目光中,总能幻化出各类不同的情感。然而他却直言演戏“艰难”,段奕宏隐藏在每一个角色背后,在对自己的注视中,他观察到了更真实的内在。
在90年代,演员这个职业对段奕宏的家庭甚至家乡来说都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段奕宏想要当演员,他考了四次,屡败屡战。“小时候,《少林寺》我看了8遍,挤在房顶上看,伏在门缝上看,但即使当时有那么巨大的吸引力,也没想着当演员,就想当和尚。”段奕宏笑。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在学校演出的小品里扮演了一个书贩子,在舞台上用卖新疆羊肉串的方式吆喝着卖书,当着上千人的面抡圆了演,天性解放,张弛自然。伊犁话剧团的导演恰好看到了这次演出,盛赞他有表演天赋。而就是这句鼓励,把他推上了一次次去往北京考学的火车。接下来屡次被拒,竟唤醒了他心里的倔强。
段奕宏说,没有骨子里的这股倔强,他走不到今天。“即使在我什么都不是的时候,我都会有意识地去拒绝一些不适合自己的东西。有时候心里也痛苦,觉得辜负了别人的好意。那时候,别人可能会觉得这做法很幼稚,而现在看起来却是一种坚持。”
段奕宏的倔强是自然流露,在不计较远近的时候还能够坚持下去。他无疑热爱演员这个职业,尤其享受过程。段奕宏主演的影片《烈日灼心》将于11月公映,警匪“罪与罚”的对立主题,让他所饰演的刑警主人公挣扎在情与法之间,满是复杂的内心戏码。段奕宏偏爱这类道不破的角色。春节时临近开机,他戴着墨镜和帽子混入了厦门的当地派出所,穿着再朴素不过的衣服跟刑警们共同工作体验生活,第一天上岗就碰到了民工跳楼讨薪事件。“放心吧,都会好的。”——虚假却善意的承诺如彼,不在法律的范畴之内。段奕宏站在民警们中间,听他们以中立客观的口吻劝告当事人,自己却抑制不住地有种情不自禁潸然泪下的感觉。在这种近乎冷酷的态度下面,一些难言的情感正在涌动。这情与法的界限让段奕宏评判了很久。那感觉,一下就对了。
“那是一种介乎于中间的控制,在不同程度上的拿捏。”这其中的玄微,在段奕宏的心里发芽。大年初二那天,他和冷峻的派出所副所长在一起呆了一天,他们聊各自的生活。交心,信任。副所长的故事令他着迷,让人难以区分戏里戏外的差别。
直面的真实,最是富有质感。段奕宏喜欢健身,因为锻炼会在挥汗如雨的激烈速度之下产生一种专注的存在感。专注是一种美德。戏里戏外,这让他能够握紧拳头,等待,或出击。
对话段奕宏
Q:这一次与郭碧婷合作拍摄《爱情进化论》,饰演一位学霸,有什么有趣的爱情理论可以分享吗?
A:这部电影的精神内核我还是很喜欢的。电影借用了“适者生存”的理念,只有自私的血脉才可以延伸下去。但是最能打动我的是,当男主人公找到自己的爱的时候,却会控制这些自私的成分,用自己的力量去成全女主人公。他在他的学术领域里或许是一个明白人,但遇到感情的时候还是两回事。你没有让对面的女生知道你是否爱她,这属于自我淘汰,最后还是这个女孩给了他一个机会。这是很平实的悟道,在感情中,你与其用各种方式去套牢对方的心,不如平实地对她表达,对她好。
Q:与郭碧婷的合作似乎有小小的“违和感”,您怎么看?
A:我之前也看过《小时代》,我与碧婷属两种不同体系。违和感也好,混搭感也好,不和谐感也好,都是独特的体会。我不会特意去找区分,但是两个人在一起一定会有冲撞,希望能让不可能成为可能吧,这种和谐还是存在的。郭碧婷在片中也很搞笑,这次西藏之行她也参与了,是内心非常有张力的女孩。
Q:这一次拍摄《烈日灼心》感受如何?
A:曹保平是我一直以来都很期待合作的一个导演,将近四个月的拍摄,让我觉得这个导演值得我爱(笑)。他的残酷和痛苦来源于他对自己的要求与折磨,这个特别对我的口味。但厦门我没去过,派出所生活也没有经历过,我饰演的角色是一个警察,这种感觉对我是陌生的,我没有底气,于是在临过年的时候决定去厦门体验生活。这是一群特殊职业领域的人,这件事在我心里特别重要。我在厦门呆了一个月,将近七八天的切身体验是至关重要的,没有那次体验就没有现在的呈现。
Q:在出演的角色中,哪个最有挑战?
A:每一个角色都有不同的挑战程度,每一个对我都挺难的,每一个我都无法去轻视。因为我的局限性太大,我生活阅历的厚薄太明显,每一个角色对我来讲,都有一个融入的过程,开启,接触,再深入进去。
Q:听说你是健身狂人?
A:狂人谈不上,我对健身的认识倒一直是逐步增长的趋势,每个阶段的感受都不太一样。锻炼会让我有一种安宁感,它会让我在挥汗如雨的激烈速度之下有一种存在感。对自己的瞬间关注,那种感觉非常美妙。能够让我聆听到自己心里的声音,享受孤独和寂寞。这并不是单纯的锻炼,更多是专注。
Q:如果当时没有去考中戏,现在会做什么呢?
A:应该还是会跟话剧沾边吧,虽然当时伊犁话剧团濒临解散,但是对我的吸引力还是很大的。这个兴趣被点燃,很难被浇灭。当你知道自己真正想做什么的时候,回到原初可就很难了。也可能会到北京成为北漂一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