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拿下第51届金马奖最佳纪录片(图片来源于网络)
多彩贵州网讯(本网记者 陈李育)前日落幕的金马奖,内地影片大放异彩,在星光璀璨的颁奖典礼上,很难得的见到贵州人的身影——贵阳籍独立纪录片导演周浩。他用八年时间拍摄的《棉花》,获得了“最佳纪录片”奖,是获得该奖项的第一个内地人。
本网记者第一时间联系到周浩,关于《棉花》,关于纪录片,他有太多话要说。
在当代华人纪录片导演中,周浩是非常重要的一位。所谓熟悉纪录片的小众圈子人都知道导演周浩的名字,因为在捧得“小金马”之前,他已斩获许多国内外纪录片大奖。
这次拍摄的《棉花》聚焦棉花产业链,直探棉花种植、采摘、纺织、制衣、销售出口全过程,记录了中国棉花产业之全貌。用一团棉花揉出千百种生活形态,耗时八年,银幕上呈现的是今日的中国棉花史,也是一代中国人辛苦付出的生活史。
说起影片拍摄的初衷,并非像媒体之前报道的,火车上与种棉农民偶然的相遇产生的想法。作为记者出身的周浩在拍摄此片之前,每年都在关注几十万人为采摘棉花的大迁移,那是许多媒体记者都在关注报道的问题,央视也曾拍过相关的纪录片。“但我在想,能不能从一个更宽角度来观察整个行业的状态,以个体的身份,区别于官方报道的描述来记录他们的状态。”记者的敏锐告诉周浩,这将会是具有画面感的镜头,绝对能吸引人们的注意。
影片里记录了种棉花的新疆人、河南棉纺厂的纺织女工、广东牛仔裤加工厂的打工夫妻等,并以这三个地方为主线交叉剪辑而成。为什么会在成千上万的工人里选择记录这几个人的生活状态,周浩说,源于偶然。之前拍摄的纪录片人物性格都十分突出,故事跌宕起伏,然而《棉花》里的人物不同,“他们太平淡了”。平淡到拍摄进行一段时间后,周浩还在想是不是选错了人物。比如种棉花的那位新疆人,他并不健谈,也不会完全的展现自己。“可是后来我对自己的选择坚定不移,因为直到那时我才明白,并不一定要个性鲜明的人物才能说出好的故事。”
这种随机性,让影片更加真实。
周浩近照
这与他之前拍摄的作品大相径庭。无论是《厚街》还是《龙哥》,周浩都拍得生猛用力,像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快感,看得观众酣畅淋漓。唯独《棉花》不同,周浩变现得更为温和,变身成一个温情的老男人,躲在镜头后面,听摘棉女工的唠嗑,听打工仔喋喋不休的抱怨。“这样温和趋于平淡的表现方式并非刻意,取决于题材,拍摄过程中很自然地形成了这样表现的方式。”就像品尝一道美味的食物,在尝试了添加各种作料再予以加工的食物后,返璞归真保持食物的原味,不加以任何调料,或许是另一种不错的尝试。在周浩看来,拍摄纪录片保持的“原味”是同样的道理,不失为一种新的有趣尝试。
那么,周浩到底想通过《棉花》表达什么?
“比起明确想表达的东西,更希望我的作品成为一种诱因。人们通过看这个作品,诱发他们去关注、思考新的态度和观点。”比起明确的观点、概念,周浩更希望观众在他的作品里看到模糊的焦点,并非清晰的界限,而是“哇,原来我曾经定义的、相信的东西还有另一种解读!”这样的惊叹。世界并非黑白分明,还有很多对错不清的事实的存在,周浩想记录的仅仅如此。
关于下一步的计划,愿意尝试各种各样题材的周浩透露,下一个作品又和《棉花》不同,会是惊世骇俗、布满冲突的作品。周浩说,不想仅限于拍一个圈层,或者一种题材。社会太大,时代变化太快,有很多不确定、不规范的因素存在,正式因为这些不确定因素的存在,个体命运在这个大时代的跌宕起伏才显得深刻。周浩愿意用自己对这个行业的解读,以坦诚的态度,不故弄玄虚,去观察把握大时代里个体的存在和发生。
这位坦诚的导演还是地地道道的贵州人。十岁随父母来到贵阳,中学在贵阳三中就读。先后担任贵州日报、新华社贵州分社记者。作为贵州人的周浩会不会拍摄一部与家乡贵州相关的作品,周浩说,暂时没有这样的打算。但是每年都要回贵阳的周导也在关注着贵州纪录片的发展。“前段时间朋友拍了一组关于岜沙的影像,就很有意思。”周浩对贵州少数民族村寨的人物很感兴趣,他想在社会大背景下,观察这些个体命运,记录他们的变化,还原他们本来的面貌。
最后,关于得奖,周浩说,或许就像李安导演说的“电影的八字”,《棉花》是他第一次送金马奖参评的作品,第一次就被选中。《棉花》拍摄八年,第一年去新疆选棉花种植地定人物,第二年去跟拍。第三年去火车找摘棉工人,第四年跟拍。还有剪辑,那位法国的剪辑师剪到一半跑去生孩子,一年后再回来继续剪。就这样持续了八年,然后得奖,周浩直言“这更像是一种运气,有幸运的成分存在”。
《棉花》接下来将会在国内的频道卫视播出,观众很快就会看到一粒棉花种子如何踏上征程,经过无数劳动者的双手,串起永不停歇的生活。到时观众或许能明白,这次金马获奖不仅仅是运气,这位像小说家一样坦诚的记录者,像诗人一样描写了那些性格各异真实的人物群像,细腻刻画生活细节还有美感十足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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