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健新歌谈二婚:人在爱面前永远是孩子

2015-08-12 17:49  来源: 南方都市报

  李健新专辑发行

  自从今年初《我是歌手3》掀起一股“李健热”之后,李健就被大家伙从头到脚品了个遍。他的衣着气质音容笑貌举手投足,都曾引起轮番点赞。这时候大家眼里的李健,不是歌手,是男神。

  如今半年过去,他不急不慢地端出新专辑《李健》,这是他出道以来的第六张专辑,也是他第一次用自己的名字来命名。

  上周,李健来了趟广州,为他年底将在广深举办的演唱会造势,其间他接受了南方都市报专访,聊起了他的这张新专辑。李健不是一个贪新的人,“与时俱进”这词儿跟他没多大关系,他更不会因为跻身为“男神”,而在创作上有什么大的改变。喜欢他的人,不也正是被他这份淡定从容所吸引吗?谈到这个新与旧的关系时,李健说,新专辑里的歌基本都是几年前写的,他习惯把作品放上一段时间,反复细听后觉得还是没问题,才肯拿出来。用他的话来说,是新专辑的“环”变大了,“人就是活在一个环里,小时候这个环很小,随着年龄增长,自然会越来越大,这意味着你这个人涵盖的内容越来越多。当然,环能不能无限扩大,还是取决于自己的造化。”这又是他的“理工男”哲理。

  为什么用自己名字做“标题”只不过是一件很酷的事而已

  今年,李健四十岁,在这一年里推出了一张定名为《李健》的专辑,似乎涵盖着一些特殊的意味。但在李健看来,用自己名字做一张专辑,只不过是一件很酷的事而已,做到第六张了想任性一次,当中并没有太多耐人寻味的意义。

  “它就是在写一个人从早晨到晚上的一圈儿”

  李健也不太喜欢谈专辑概念上的问题,他会觉得给一整张专辑定一个概念,有点太刻意,这不是创作人的作品。“其实我前五张专辑也都没有像港台歌手那样,搞一个什么概念啊整体啊的套路,我觉得那或多或少会有点诠释过度。”

  所以关于这张专辑,李健注重的更多是作品上的质量,而所谓的主题或概念,都不是他太在意的层面。李健说,他的创作方式是更为随意的,因为写一首歌最自然的状态,通常就是有感而发,“但它属于我的生活,所以必定是在一个系统、一个套路里的,我觉得这样就是完整的,没有说刻意地去定一个宏大的主题。”但是在这些歌都全部写完后,李健对这批作品也会有一个编排上的考虑。“像专辑里这些歌名,你看,从《美若黎明》到《雨后初晴》、再到《风吹黄昏》、《日落之后》、《消失的月光》……它就是在写一个人从早晨到晚上的一圈儿。”

  “这看上去的确是上了点儿年纪”

  谈到这些歌名,李健也笑了起来,似乎关注点都会显得有点老态,如果说四十岁发的专辑有什么不一样,那应该就在于此。譬如,他这次作品里,有关注精神失常的老人、关注二婚的主题、还有探讨命运、探讨信仰的一些作品,李健笑说:“这看上去的确是上了点儿年纪。”

  “像古典音乐那样严谨”

  如果从音乐上来看,李健在这张专辑中也是不断在做减法,用最简约的方式、乐器,去营造出恰到其分的意境。“因为我一直强调,不能有冗余的信息在音乐当中,当然这是指音乐上的。比如说我们以前,追求音乐丰满,可能录一个吉他的时候,就有七八把吉他同时在演奏,声音很庞大很饱满,但恰恰我们走了一条很绕很复杂的路。”

  到现在,李健更喜欢用简约的方法做音乐,希望每一个乐器都尽量简单,尽量不要有冗余的音符,“像古典音乐那样严谨,不应该有些音若有若无都可以,那其实是不对的。”

  为什么用这幅油画做封面从24岁到40岁,那个神态都没变

  这张专辑之所以定名为“李健”,背后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李健选择了当代艺术家王迈的一幅李健画像来当封面。

  早前封面公布后,在李健歌迷群体里引起一阵小骚动,有人认为特别艺术,很赞;有人则实在接受不了,觉得画得像个鬼一样。但李健说,这幅画里的人,的确就是他自己。

  那时候他们没有钱请模特,所以有时候就会画画我

  “为什么要选这张画,因为我和画家认识已经19年了,1996年开始嘛,当时我们在一起度过了一段最挣扎、最困苦也最美好的时光。”关于这幅画像,李健有着满满的回忆。

  当年,北京圆明园的画家村被强拆,一大批年轻画家被迫流亡到清华的北门,当时还在清华读书的李健,就跟这帮画家混到了一起。“他们没有钱请模特,所以有时候就会请我过去,画画我,这就是其中一幅作品。”

  这幅画一直挂在我的客厅里

  王迈给李健画的这幅油画,创作于1998年,那时候王迈还籍籍无名。李健回忆:“当时大家就一起吃饭,完后王迈就说:李健,我给你画张画吧!然后就画了,油画,都没打草稿,画了将近两个小时,然后就送给我了。”

  这不是王迈第一次给李健画像,李健说,之前以他为原型画的画,都被意大利使馆买走了。而这张完全为他创作的自画像,王迈就送了给李健收藏。“这些年来,中间辗转了这么多,搬家、变迁啊,但那幅画始终没丢,这幅画一直挂在我的客厅里。当然我当时也没预测到,这幅画的作者会有一天变得很有名,画卖得很贵。”

  衣服没了,面貌变了,但神态还在

  算一算,画这幅画时李健才24岁,当时他还开玩笑说,这幅画的名字就叫做《一个长得有些像李健的人》。“我觉得王迈抓了我一个神,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容貌发生这么大变化,都从24到40了,但那神态没变。那状态,有点冷傲,有点不知所措,有点生硬,那就是我的常态,他保留我的这个神态,延续到今天。”

  李健说,这次做专辑之所以想到了这幅画,其实是有点感慨的。“比方说,画里我穿的那个西服,是我当时为了参加一个招聘会,在商店现买的一套西装。这细节我都从来没说过呢,我觉着还挺美的,里面那件绿毛衣和条纹西装,现在早就没有了。人的面貌也发生了一些改变,但就是那个神态还在。”

  其实在李健这张专辑的封面和内页里,除了这幅让人认不出他来的画像之外,就没有其他图像的元素了,李健认为这挺酷的,“没有任何摄影作品,就是一张画,一张在别人眼中特别面目不清的画,挺好的。”

  背景解密李健自述

  听他像写散文一样讲创作

  《沧海轻舟》“命运”专辑里有首歌叫《沧海轻舟》,是最能涵盖整张专辑主题的。它写的是生命,有点玄妙,或者大,乃至大而无当,都可以,但它里面的话是我一直想说的。其实是把生活想象成一个人在一艘船上航行,有的船可能是帆船,有的可能是轮船,或者独木舟,有的人有信仰,可能就多点方向感,这首歌大概写的就是这个意思。因为命运是我一直在思索的一个东西。“命运”其实是两个词,“命”是很难改变的,“运”则可能自己可以操控或者操作一点。而且在歌词上,这首歌的文字方式也是我没有用过的,都是四个字四个字,像古文一样,但我完全不是说为了一个什么中国风才去那么写,因为它旋律就那样。所以那里面是我自己说出了一些至今还需要探讨的那么一些话。比方说,“信仰欲望,花落草长”,有时候你分不清什么是信仰,什么是欲望,你追求信仰,有时候也是一种欲望。

  《日落之前》“二婚”这首歌探讨了一些中年人的婚姻问题,因为之前我参加了一个朋友的婚礼,他们是二婚,第二次婚姻。那个朋友在婚礼上讲述自己之前的情感经历,以及跟现在这个妻子的这段婚姻的时候,他竟然热泪盈眶,这是出乎他意料也出乎我意料的。因为他的孩子已经很大了,他风风雨雨见过很多,但当他突然站上那个婚礼的台上时,自己成为一个主人公,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很轻松面对,一切都很释然,像一个老者一样,轻而易举谈论一些自己曾经波澜壮阔的事情,但他没有做到。这件事触动了我写了这样一首歌曲。《日落之前》,它似乎代表着在日落以前,一切都是有希望的,即使是日落已经变得昏暗了,但依然有光,它是这样一个意象。歌词第一句写“以为自己经历了许多,不会轻易背誓和冲动”,但是人们在爱面前,无论有多长寿,在爱面前永远是个孩子。永远长不大,永远需要休息,这跟年龄多大没关系。

  就像大家知道的伍迪·艾伦一样啊,他七八十岁了又在谈恋爱。他那么声名显赫,拍过那么多刻画人性复杂的电影,但我会想到他在谈恋爱的时候,依然会惴惴不安、战战兢兢。这就是人们为什么在爱面前永远无法拥有一个泰然处之的世故的圆滑,这个是我想探讨的,而且这个是一个普遍现象,人们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从一而终。

  《迷雾》“城镇”这是专辑中关注社会层面比较多的一首,里面有一句:“层层迷雾,仿佛是弥天大谎”,算是一个比较大胆的写法。这首歌其实更多写的是进退两难的那种人,旧的家园回不去,新的城市进不来,所谓的城镇一体化。还有歌词里也写道,“种着庄稼的土地长出了楼房”,这句大家都应该明白什么意思。其实我个人的观点,还是觉得应该乡村是乡村,城市是城市的。这也是我写的歌词当中比较长的一首。

  《消失的月光》“罗梦湖”这首歌原本就是个苏格兰民歌,叫《罗梦湖》,罗梦湖是苏格兰最大的一个湖,电影《一步之遥》里面也提到这个湖。这就是一个很友谊地久天长的民谣,我听的时候,觉得旋律特别好听。

  原本这首歌就是个三拍子,但它的材料太少了,不够丰满,所以我又加入了哼鸣,哼鸣是我最擅长的,但我这个哼鸣是四四拍的,那四三和四四就混了,如果你不仔细去听,你不会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到哼鸣就变成四拍了,一到唱词又变成三拍子了,它就是这样的。那个旋律很简单,但那个词一放进去之后,就像说的那样,很多人还挺喜欢。比如像摇篮曲,一首挺常见的歌曲,光哼旋律不会觉得太有共鸣……但是配上它适当的词,就会觉得让你耳朵一亮。其实,我觉得写词比写诗还难,因为它有音律的限制和控制,非常难。

  《深海之寻》“环保”这首歌是之前在非洲生出的灵感,一首以海为主题的歌。当初联合国环境署让我写一首环保歌曲,写的是英文的,就这首歌曲,但后来没变成英文,我觉得中文可能我更擅长,就写了一个环境。

  但我还不想写一个什么地球啊、什么给人一听就知道是首环保的歌曲。我希望写一首歌,人们觉得似乎在写环保,但它跟环保还有点儿距离;好像又有点是写感情的,我希望写这样一首作品。所以这首歌里有一段歌词这么写:“我以为自由就是随意的拥有”,恰恰不是,其实恰恰是过度的自由才让自己身陷囹圄、不够自由。

  《风吹黄昏》“老人家”这首歌我是写了一个老人,被社会遗弃的一个老人家,跌跌撞撞在人群中落伍。小时候我在东北,就经常在街上看到这样的精神失常的老人,有些老人有时很常看到,但是过两天又看不到了,可能死了,但我们不知道他是谁、他找谁、他从哪里来?是何许人也?这些老人有非常离奇的背景,或者有非常丰富的故事,但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愿意知道。其实是想从这个老人反思出一个意向:看似精神异常的老人,却代表着大部分人的孤独。

 

 

作者:  编辑: 肖珊